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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度

印度民主vs发展

FT亚洲版主编皮林:在解决政府与原住民分歧上,许多国家选择大规模种族灭绝。印度不同,它选择了喧闹而强健的民主,然后发展工业,结果导致政府与人民之间时常爆发冲突。

“adivasis”一词在印度以外没有流传得很广。它指代印度“原住民”。在雅利安人、阿富汗人和莫卧儿人轮番大举入侵前,他们就已在印度河流域居住了几千年。他们如今的人口是8500万,分属于各个“设籍部落”(scheduled tribe)。

他们多数居住在横贯印度南部和东部多个邦的一片多山森林地带。部落之间往往语言不通,而且一般没有书面文字。其中,恰蒂斯加尔邦就是本月初一起流血事件的发生地。在这起事件中,埋伏在偏远丛林里的毛派游击队枪杀了76名警察。毛派游击队在印度被称为“纳萨尔派武装”(Naxalites),兴起于1967年在西孟加拉邦纳扎尔巴里村的一场农民起义。

这是迄今为止印度游击战争中最严重的袭击事件。印度游击战常年不断,仅去年就夺去了1100多人的生命。游击队和政府武装都犯下了暴行。说话温和、一般不太爱上纲上线的印度总理曼莫汉•辛格(Manmohan Singh)把纳萨尔派叛乱称为印度国家安全面临的最大内部威胁。

过去毛泽东爱说:“游击队是鱼,人民是水。”照这样说来,印度纳萨尔派就是在原住民海洋游弋的鱼群。鉴于历史上原住民一贯遭到所谓联合政府的漠视,对于涉水其中的武装革命力量来说,这几乎不能说是非天然的水域。印度著名作家拉玛昌德拉•古哈(Ramachandra Guha)在《原住民、纳萨尔派武装和印度民主》(Adivasis, Naxalites and Indian Democracy)一文中指出,部落居民的地位甚至还不如以前的“贱民”,他们被剥夺了更多权利,贱民起码还能渗透到政治程序之中,找机会诉苦。

对于部落居民,政府从来没有亲近到能够接触得到的地步,更不用说对其进行渗透了。自从独立后,原住民几乎没有得到过政府的一分恩惠。根据印度科学与环境中心(the Centre for Science and the Environment)的数据,原住民居住的森林地带占印度大陆面积的五分之一。近四分之三原住民不识字,多达2000万人被驱赶出自己的土地,给建设水坝、工业城镇和国家公园让出地方。现在,他们又得给矿业公司腾地儿了。

人们普遍把部落占据的林区称为“毛派走廊”(即红色走廊——译者注)。对纳萨尔派武装满怀同情的作家阿兰达蒂•洛伊(Arundhati Roy)不同意这种叫法。她表示,这片地方应该被称作“谅解备忘录主义走廊”。这是取与矿商达成谅解备忘录之意。矿商们是受这一地带储量丰富的铁矿石、铝土矿以及其它珍贵矿藏吸引而来的。她发表于《Outlook》杂志上的文章中写道:“每座山、每条河、每块林间空地,都有一份谅解备忘录。”洛伊在文中指出,政府之所以攻打部落住地,与矿业利益有关。

还有些反对以武力解决纳萨尔派武装问题的人士注意到,现任内政部长齐丹巴兰(P Chidambaram)在2004年进入内阁前,曾是在英国上市的印度矿业公司万达塔(Vedanta)的非执行董事。这家公司曾遭到大赦国际(Amnesty International)批评。据说该公司对其在奥里萨邦(该邦也有大量原住民和毛派分子)的铝厂和拟建铝土矿场附近的部落村民十分无情。这种说法遭到了公司的否认。

许多国家早就解决了政府与原住民之间的分歧,根本不用麻烦到议会,也不必动用法规。他们选择的方法多半是大规模种族灭绝。印度反其道而行之。它发展出了一套喧闹而强健的民主。这样过了许多年后,它又开始竭尽全力要发展工业,结果却导致挥舞着进步旗帜的政府与人民之间动辄发生冲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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