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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度

印度应制约其商业大亨

印度企业高管辛哈和布朗大学教授瓦尔什尼:印度政经腐败让人触目惊心,印度的商业大亨必须想一想,如何为自己的财富积累找到合法性。

印度非凡的经济繁荣造就了一种分裂人格。在精力、才干、和野心的驱使下,印度企业家们正不断攀登新的高峰。然而,“软肋”已经显露,政经两道的腐败已到了让人触目惊心的地步。2010年,印度经济又逢丰年,而腐败丑闻连连曝光,层出不穷。

无论是从腐朽还是从繁荣的角度来看,当今的印度都开始有点像美国的“镀金时代”(Gilded Age,1865-1900年)。1901年西奥多•罗斯福(Theodore Roosevelt)当选总统,为镀金时代划上了句号,而此时的美国,已经从一个农业国家变成了一个经济繁荣的工业大国。然而,罗斯福却悲观地评价道:“富人们的迟钝、愚昧、目光短浅;他们的贪婪和无知,以及他们不光彩的生财之道……这些事实,加上政经两界的腐败,很容易造成一种很不健康的状态。”

美国的镀金时代和当今印度之间,有四个相似之处值得注意:

首先,在1865年,美国只有不到30%的人口居住在城市。到十九世纪90年代中期,美国已经有半数以上是城市人口。印度也正呈现出类似趋势。目前印度有70%的农村人口,但到2030年,城市人口也将达到人口总数的一半。

其次,十九世纪七、八十年代,美国的工业资本主义在一种喧闹的参与式民主中兴起,当时的选举得票率常常高达80%。在当今印度,得票率同样很高。印度“低等种姓”的政治地位上升,好比美国镀金时代爱尔兰人的崛起。因而,印度新兴资本主义与中国的威权资本主义迥然不同。

第三,印度近年来的经济增长,催生了一批堪与美国范德比尔特(Vanderbilts)、卡内基(Carnegies)、洛克菲勒(Rockefellers )和摩根(Morgans)等豪门媲美的亿万富豪。全世界大约有1000名亿万富豪,其中印度占了6.9%,而印度国内生产总值(GDP)仅为全球的2.1%。印度亿万富豪的财富总和,超过了该国GDP的20%——全世界只有俄罗斯可与之相提并论。相比之下,中国亿万富豪的财富总和占GDP的比例不到3%。

第四,和美国镀金时代的大亨们一样,大多数印度亿万富豪也通过三种手段来获取竞争优势:占有矿产和土地等丰富自然资源;确保各行业法规对自己有利;尽可能阻止外来竞争进入。

这需要与各级政府合作,往往是合谋——与19世纪末期的美国毫无二致。在尤利西斯•格兰特总统(Ulysses Grant,1869-76年)当政时期,美国几位内阁成员被控存在金融违规行为。在政府层面,情况没有什么不同。各个城市则出现了“老板们”和“政治机器”。

再来看当今的印度。移动通信频谱牌照显然被政府在需求巨大的情况下,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各电信公司——这使得财政部损失了收入。利用权势,部长们和州一级政府首脑们——分属不同政党——的亲属以低于市场的价格非法购置土地和住宅,商界显赫家族则以腐败手段获取开矿权。近期与印度板球超级联赛(Indian Premier League)新球队拍卖有关的数起丑闻,说明印度板球球迷们受到了关系很硬的商政“内部人士”的无耻利用。执政党国大党主席索尼娅•甘地(Sonia Gandhi)表示,随着收入不断增加,“道德宇宙”正在不断缩小。

镀金时代结束后,美国于20世纪初跨入“进步时代”(Progressive Era)。这个时代的特征是:政治较为清明,两党联手打击腐败,商业实践更为诚实,私人财富流向慈善事业。

印度各政党会跨越党派界线、合力打击腐败吗?崛起中的中产阶层会拒绝腐败吗?富人们会投身慈善吗?印度经济持续增长是十拿九稳的事情,但其繁荣的质量将取决于上述问题的答案。政府必须致力于提高透明度、制定完全透明的投标程序;商业大亨们则必须想想,该如何为自己财富积累找到合法性。

本文作者是Omidyar Network India Advisors董事总经理亚兰特•辛哈(Jayant Sinha),和布朗大学(Brown University)政治学教授托什•瓦尔什尼(Ashutosh Varshney)

译者/杨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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