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娄烨、陈冠希和改革开放40年

Louis Hothothot:《风中有朵雨做的云》用了商业电影手法:悬疑故事和火爆动作场面,但这仍是部作者电影。

柏林电影节上,娄烨的新片《风中有朵雨做的云》在全景单元上映。这部电影中最有意思的一点便是:陈冠希。

文首照片为娄烨——编者注

陈冠希在片中饰演侦探,他的戏份很少,主要是帮助男主角用电脑把犯罪图片处理清楚。十几年过去了,演员陈冠希本人和曾经引发的图片问题,早已是大众的公共记忆。陈冠希也因为曾经引发过全民狂欢的事件,而远远超越了一个演员的影响力,而成为大众文化中的历史性人物。当陈冠希出场的时候,柏林电影院里的中国观众中发出一片笑声。我可以想象,当这部影片在中国上映的时候,笑声会更加汹涌澎湃。

记者会上,当娄烨回答为什么拍这样一部电影的时候,他言简意赅:“我想做一个和改革开放40年有关的电影。”咋一听,挺主旋律的!我想,正是因为官宣的强大,才让我的记忆,已经直接把“改革开放40年”和“歌颂祖国歌颂党”这样的主流话语,无缝连接在一起。而娄烨——中国最重要的作者电影人之一,带着批评性的思考,以不同于主旋律的角度,来看待这个宏大的历史变革。

陈冠希,在电影中,正是承担了娄烨表达个人观点的角色。我看到娄烨将他不同于官方话语权之外的表达,精巧地嵌入到陈冠希这个角色身上。他甚至借陈冠希的口,说出自己对历史的看法:“我们都会被忘掉,包括你,包括我……”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我再一次寻着笑声,准确地在黑暗的剧院里,辨识出中国人的位置。

《风中有朵雨做的云》剧照

暴力和性,从来都是娄烨的惯用元素,但是这么大的犯罪,这么密集的暴力,还是第一次在娄烨电影中正面出现。电影的最大犯罪便是官商勾结、杀人、地产商强拆民宅等。娄烨对这40年“辉煌历史”的看法是“这是一段压缩的时间”,一切都发生得太快,来不及反应,来不及消化,我们都已经被历史抛在了后面。娄烨的改革开放和“盛世”的故事,就这样包装在一个关于财富、犯罪、亲情扭曲的题材中。

同为第六代导演的贾樟柯,也拍了一部时间跨度很大的电影《江湖儿女》,也是对改革开放40年的一次个人式的情感表达。他甚至在一部电影中使用不同的图像尺寸,来表达不同的时代:比如用4:3的画幅来表达80年代的小录像厅的集体回忆。娄烨也用了不同的影像语言,加上角色服饰——就是40年中国时尚流行史,再加上流行歌曲的使用,这些元素,都让时代的特征尽显出来。尤其是歌曲《一场游戏一场梦》,随着男主角20年前在台湾发迹,后来在大陆发财,最后在香港避难的不同时期里,屡次出现。每次都给观众带来关于两岸三地的关系的历史性变化的思考。回想起来,从前的时尚潮流和对美好生活的想象,都是从港台来的。如今,仅仅几十年,地区之间的财富和权力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
而无数的个人,正是挟裹在时代的变迁之中,人在这种变革之中显得特别的脆弱,财富权力让人的欲望无限膨胀起来。而朋友,变成了官和商,精神病人和坐台小姐,他们的罪恶越陷越深,混乱的感情也无法拔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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